峥嵘岁月稠 甘为孺子牛——抗战老兵陈凤林烽火年代人生经历纪实

来源:中华铁道网

  (中华铁道网通讯员 张俊杰)采访地点:老河口市北京路318号

  采访人:崔生田吴明义张俊杰

  口述人简历:陈凤林1925年6月1日(民国14年),出生于光化县(现在老河口市)巡视街,退休前担任老河口市农业银行事务长。现居住地:老河口市北京路318号

  一、邮政员报考国军通讯兵

  汉江作为长江最大的支流,除了孕育出荆楚不少地域文化外,就是记载一段抗战的历史事件。

  老河口是汉江中游的码头城市,更是原国民革命军李宗仁长官司令部所在地。从地域上分析,这里的抗战文化要是整个中国抗战文化上一颗璀璨的明珠。

  与抗战文化相辉映的是这座码头城市明清古建筑文化,本文的主人公——陈凤林1925年6月1日(民国14年),出生于光化县(现在老河口市)巡视街,退休前担任老河口市农业银行领导。史料记载:巡视街是最典型的官衙定居之地,这里除了衙门院落外,也存在不少名气的商行,包括迄今依旧保存着不少未被日机炸弹炸毁的老子号商铺。

  1937年7月7日,抗战烽火燃起,日寇吹嘘三个月即可消灭中华,顿时“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响彻中华大地,那时,正在光化县(现在老河口市)巡视街“大梁小学(现在的六小)”读小学的陈凤林,在老师指导下,时常上街上宣传救亡宣传工作,给前方将士写慰问信,参加防空演习和社会服务。那时候,姊妹四个,排行老大,一个弟弟,两个妹妹的陈凤林,高小毕业为减少家庭负担,资助弟弟妹妹们读书,过早地参加了工作在旧社会邮政局当邮政员。然而,时局不稳定,由于国民政府抗战不力,节节败退,1938年10月,日军进攻武汉三镇,达官贵人扶老携幼沿着汉江涌流而上,纷纷抵达老河口这座码头城市。1940年夏,日军攻陷宜昌之后,依旧深入推进企图占领襄阳地区,也就是在这个当口不关心政治的邮政局负责人一个劲安排:“小陈:每天要将院子清扫干净,要及时传递信函。”那时候,一边负责送信函,一边经常从“大梁小学”(当时也叫酂阳小学)母校高小经过的陈风林常常听到“从那个悲惨的时候,离开我们的家乡……那年,那月、才能回到我们那可爱的故乡。”这类外地流亡到老河口的难民演唱的歌曲,陈风林听后心里很不是滋味。“一天到晚,不安心工作,神情惶惑,抗战国家大事跟你一个小百姓什么关系,想抗战当兵去,少在这里耽误我们工作。”鉴于,陈风林关心国家命运,常走神被邮政局领导辞退掉了工作后,生性倔强的他也没告诉父母,独自一人去李宗仁抗战第五战区报考国军通讯兵。

  据陈凤林女儿陈丽介绍:陈风林,1925年6月1日(民国14年),出生于光化县(现在老河口市)巡视街一个贫困的百姓家庭,姊妹4人,父亲排行老大。父亲的母亲姊妹二个,也就说陈风林的小姨家在老河口镇开一个粮行,家庭富裕,时常明里暗地里资助他们一家人。因此,陈风林姊妹四人都有了受教育的机会。

  二、老河口重庆通讯培训奇闻

  1943年(民国三十二年),当时原国民革命军第五战区政战部正在招考通讯兵,考试地点在西安。

  据陈凤林回忆:老河口考生学成的就他一个人,考生中河南人较多。当时,通讯兵招考属于国民革命军事委员会战士干部训练团在负责,考点在西安,考生中人家都是高中、初中毕业,而自己仅仅是高小毕业。考试又严格的很,考完发现自己没考上。赶紧去找主考官雷雨田,讲述自己也是看到“国家有难,匹夫有责!”“誓死不当亡国奴!”日本帝国主义!消灭日本军阀!日本帝国主义滚出中国去!”等宣传标语,心怀报国从军志向放弃邮政员职业来参加考试的,要是就这样灰溜溜返回老河口是不是有点不好。对方听后,觉得挺有道理,就让重新再考一次,出一个作文题目《故乡的依恋》。

  “我的家在东北松花江上,那里有森林煤矿,还有那满山遍野的大豆高粱。我的家在东北松花江上,那里有我的同胞,还有那衰老的爹娘。‘九一八’,‘九一八’,从那个悲惨的时候。”陈凤林结合张寒晖的《我的家在东北松花江上》歌词以及逃亡到老河口的难民实例,写出一篇铿锵有力,正气十足的作文,考官雷雨田拍手叫好:“好文章,你这娃子我决定通过考试这一个环节了!”

  最初,他们这支原国民党第五战区通讯兵第三团学生兵在老河口杨庄(以前的杨林铺,现在的杨寨附近)学习无线电技术,军事训练分四个队:一二三属于无线电队,第四队属于爬杆架设电线的队伍。我在二队,半年后没被分发(分配),事后队长说这是因为原国民党五战区军政部与受委托的其他参战部队的军需部之间有矛盾,导致我们这些学生兵无法分发(分配)。当时,在老河口培训,生活很艰苦,天天都是苞谷稀饭,肚子都吃不饱。1943年计划培训半年就分配,实际上培训了一年。学大致几个月后,都让去重庆进一步学无线电技术,徒步从老河口一直走到重庆一个月左右时间。途中就有战友“开小差”,像与我合影的老战友中尚斌的也是老河口人,吃不了队伍的苦。一次,途中上厕所,脱掉军服换上百姓服装,留给教官一封书信称自己还要继续读书,就离开了队伍。

  据陈凤林回忆:有意思的是离开老河口前,父亲悄悄也给他几块大洋,提醒他瞅机会途中也“开小差”溜回来,不要当兵打仗。鉴于,沿途看见不少难民,背井离乡,居无定所,更加坚定当兵报国的信念。等到重庆后,生活待遇得到改善,伙食很好,顿顿都吃得饱。但是,主教官却很严厉,重新背诵26个字母abcd等包括的含义,didddiddaidddaaai等不同字母组合后的含义,要求一分钟打120个字母,当时通讯兵分四种:一种是负责电线的通讯兵,一种是负责爬杆架线的通讯兵,还有一种属于翻译密码的通讯兵,他们属于打密码以及呼叫的通讯兵。后两种都属于技术兵,需要文化知识。美国受训归国的主教官是一个干练,而又铁面无情的人士,“注意了,看我示范,didddiddaidddaaai等”不同排列组合以极快速度打完后,都挨个提问什么含义,回答不上来,就用铁尺打手掌心。像diddiddi代表7685、2685,而其他字母不同组合有的代表文字,有的是文字与数字一起,缺乏超人记忆力,是回答不出来的。因此,一大半学员几乎天天被打的手掌端不起来碗吃饭。开始,大家都以为这位主教官是怀才不遇,认为自己属于一个专家却让教授这种打字技术,刻意在学员身上发泄情绪。后来,上战场才意识到这是对学员与部队战友的生命在负责。因为除了掌握密码的翻译兵外,我们其他报务兵通过这种字母传递前后方不同敌情,一旦速度太慢或业务不熟悉,都会让整个队伍遭遇灭顶之灾。那时候,队长陈唤东心痛我们这些学员,每次听到“注意了!”之后,见到教官在教室打学生,他就挥舞皮带在教室外打树木,一个劲念叨:“我让你打,我让你打……”

  中途不少来自部队的学员都赶往部队参加作战,等我们这批学生兵学业结束,由于原国民革命军军政部与军需部之间有意见分歧,都说有权管理我们学生兵,争议一段时间,才将我们分到部队。当时,我们学生兵分发(分配)三个军:一个是31军,一个是39军,一个是77军。我先后分配到原国民革命军第七十七军冯治安、何基沣的部队以及原国民革命军第三十九军张自忠等部队,从事过通讯兵工作。

  三、深入虎穴当阳南漳鏖战

  档案资料显示:1942年11月中旬的一天上午,何基沣在驻远安县洋坪镇罗汉峪口胡家冲(现为徐家棚村六组)的七十七军军部,召开团长以上军官参加的军事会议,会上确定三十七师一0九团长程立志率部夜袭当阳日军机场。经过连续两天的行军战斗,部队胜利返防。是役,共砍杀毙伤敌200余人,烧毁敌机3架,重创数架,捣毁敌机场设施和敌大型军用仓库一座,毁坏敌数吨军用物资。中国军队也付出了较大代价,第三营营长丁象乾阵亡,伤连长两人,排长以下士兵阵亡150余人。国民政府中央统帅部对七十七军参战官兵通令嘉奖,并授予一0九团长程立志青天白日勋章一枚。此役战后,何基沣倡议并指导在远安洋坪夜红山上给阵亡的丁象乾营长修立一座“衣冠冢”,为阵亡的百多名官兵修建一座高10余米、雄伟壮观的抗战纪念塔,此塔全部青石构成,该塔于1943年4月完成。何基沣亲笔提书“浩然正气”,刚毅遒劲。三十七师师长吉星文亲笔题写主塔碑文:《陆军第三十七师抗日战役鄂西历年阵亡烈士纪念塔》。三十三集团军参谋长张克侠将军(中共党员)亲笔敬题“丹心不死”四个大字。(此塔毁于文革时期,今找回不全,主塔体尚存。)

  据陈凤林回忆:抗战时期,日寇占据钟祥等一带,当阳旧飞机场也被日军利用。那时候,我所在的七十七军37师109团在团长沈蕴存(解放起义后,去台湾)的带领下主动出击,消灭了不少日军的有生力量。后来的团长陈振凯被日寇打死了,副团长梁紫仪对我们通讯兵也很好。战场上,只要见到我们就喊:“小报务,来让我也打一下。”因为副团长梁紫仪也学会无线电技术,他长相八字胡,方脸,平易近人。

  谈及战斗,印象最深的是当时七十七军37师109团偷袭日寇占据的当阳飞机场,剪掉铁丝网刚进入机场,都被日军探照灯照着,哨兵立刻发信号弹,日军飞机顿时起飞。“咚咚,轰轰”一阵炮声过后,对方飞机被我军迫击炮击落,听说飞机上一个日军中将大佐也被炸死。等我们炸毁日军飞机场飞机后,撤出阵地沿途百姓都一个劲欢呼起来了。

  谈及其他战斗场面,像有一次和日军打仗,对方把树叶打的乱飞。团长高喊:“上刺刀,属于暗语撤退,结果一个友军连长带着队伍就往日军阵地冲锋,被一枪打死了。”那时候,无论敌我双方阵亡,一概就地挖坑掩埋。印象中日军枪法很厉害,对方使用的是三八大盖,而我们是捷克步枪,在李家当铺报话机一直都是我背着,数次都差点被日寇打死。那时候,师长每次见我死里逃生都会伸出大拇指说:“小报务,好样的!”无论是我们33集团军司令张自忠将军,还是冯治安副司令,包括师长何基沣都是敢于与日寇玩命的抗战英雄,尤其师长何基沣还是中共地下党员,对待战友很友善,战场打仗也很勇敢。

  谈及部队纪律与军民关系,据陈凤林回忆:我们属于正规部队,长官也很关心部下,每次行军都是长官背几条抢,因为不少战士年纪小,或崴脚,或脚底磨破等,长官们都会主动抢过战士枪支扛着身上,带着战士往前行军。至于突袭日军或深入敌占区抗战,日战区与国军管辖地盘的百姓都拥护的很,不少百姓主动送粮食支援我们对日军作战。至于我们买粮食做饭,都很规矩与严格,都是动用军饷,没有一个人敢去抢百姓的东西。

  谈及南漳之战,据陈凤林回忆:日军以猛烈的炮火向南漳木鱼镇轰击。我们部队属于抗日名将张自忠的老底,从长官到士兵,个个都是“小老虎。”白天,我们一个劲挖战壕,武器落后不正面死拼,晚上则全体出动去偷袭日军,双方晚上也无法动用枪炮,基本上都是肉搏,多次半夜鏖战,次日都会抓住不少日军战俘,对待他们我们也很讲究人道主义。那时候,团长等长官骑马,战士都是地跑行军。有时候,一个连迷失方向,掉队,整个队伍都会去寻找,等找到后,继续行军。山地夜战,异常艰苦,大家都无怨言,一门心思想着如何消灭日军有生力量。

  谈及通讯兵待遇,据陈凤林回忆:待遇低的很,通讯兵属于技术兵,一级工按照上士津贴发放,二级工按照中士津贴发放,三级工按照下士津贴发放。战场常用语言:“hanongcsw呼叫,前方战况如何?!”峥嵘岁月稠甘为孺子牛——抗战老兵陈凤林烽火年代人生经历纪实.